话说得太多,他咳得实在太厉害,胸肺憋闷,浑身震颤。
内侍慌张上前,忙着捧盂奉药宣医,各行其是,虽井然有序,却无端透出一股兵荒马乱的气息来。
独崔述起身站在原处,没有动作。
人性如此,一轮接一轮的参劾下来,真也好假也罢,看多了,总难免生出动摇怀疑之心。
外加密探司的出格之举,换作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君主,都不可能容得下他这么多年。
但他们君臣二人,竟然当真安然走至了今日。
齐应仰靠在御座上,猛饮了几大口药茶,将灼心之感强压下去,才道:“清田之策已届三年,渐已收尾,天下田亩厘清,百姓亦多称赞。绥宁县如今才生动乱,恐是为攻诘你而起的人为之乱,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欲派你前去处置。先查始末,后行赈济安抚,赈粮我会自附近路州调拨给你,你意下如何?”
崔述拱手领命:“臣遵命。”
“密探司之事世所不容,辩无可辩,百官必然揪着不放。我会以戴罪立功之名来下这道旨,自即日起,将密探司所有耳目收束于我,往后你不得再动用一卒。待绥宁县事毕,裁撤密探司,功过相抵,若处置不当,则数罪并罚。”
崔述颔首。
内侍持笔墨,预备记录上谕,以交翰林学士拟旨。
齐应清了清嗓,方将早就思虑好的旨意宣之于众:“特简参知政事、太子少师崔述为钦差,前往盘州,彻查绥宁县案。凡三品以下官,皆可先斩后奏,地方见之如面君。”
第83章
◎别再叫我心疼了。◎
自明光殿出来,月已上中天。
宫人执着一盏六角风灯,引崔述往景运门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