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仍旧到得早,午膳时分便至,周缨在偏殿听见动静,转到这边来,却瞧见门是开着的,正要抬手敲门,已听他在屏风后道:“进来吧。”
周缨收回手,先还施然往里走,后却是快步进来,停在案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崔述颇觉好笑:“怎么?还怕圣上当面一套私下一套,派人责我不成?”
周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没好气地回应他这奚落:“你倒想得开。到底根基不稳,当真受大牵连的话,覆水难收。”
崔述将缠枝纹食盒打开,取出一碗樱桃酥酪来:“近日时令,想着你应会喜欢。”
周缨果然喜形于色,将碗端起来,执勺到嘴边,才想起来问一句:“你吃过了么?”
崔述颔首。
毕竟早间不必去政事堂参与公议,这几日他想必比先前得闲些,应是早用过了。
崔述目光落在她发顶,同她慢慢说来:“换线修补是发运司副使之妻的巧思,为的是故意留下不好辨认的疑迹,既不至于被发运司的人轻易发现祸及己身,也为有心的审官留下线索以便来日检举揭发,确是破获此案的关键。若非查至其妻身上,其妻深明大义相劝,发运司副使存明哲保身之心,必不敢吐露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