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缨不以为意:“刑部能人众多,查清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与我干系不大。”
崔述却正色道:“非也。刑部众人虽精通查案,但于绣线之事上,却并不擅长。一位以线传讯,一位以线破案,此案首功,当是你二人。”
周缨受领了他这赞许,一时只觉唇尺生甘,连碗中挑了核的樱桃都更香甜了些。
崔述看着她,没来由地一笑。
周缨抬头看他,目露茫然:“笑什么?”
“没什么。”崔述摇头,移开眼。
周缨一脸莫名,慢慢将这碗酥酪吃完了,才一拍脑袋:“我还带了吃食,竟忘了。”说着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崔述看得一笑,苦过的人,无论今日境地如何,也还是珍重这碗中之粮,亦也因此,她对此案格外关注,刑部派人前往泉台县查案的那些时日里,每逢他来授课,她便要逮着机会问上他两句。
也正因此,倒让他已有些习惯,于讲学之日早些来明德殿,她必会候在此地,待他一到,便伺机来寻他。
这般想着,唇边的笑意又淡淡地浮起来。
周缨端着一碗雪霞羹回来,瞧见他这模样,疑惑道:“被面责竟是件喜事么?不应很伤脸面才对?这般高兴,难不成爱之深责之切,于君臣之道上竟也适用?”
崔述一哽,面上的笑渐渐淡了,语气仍然平静,话里的训斥之意却也明显:“谁教得你这般胡言乱语?宫中也是可以口出狂言之地么?”
周缨脸上的戏谑之色亦浮散开去,半晌才埋头道:“我平日里不会如此。”
那便是在他跟前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