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簿册有作伪之迹,你定当也清楚了?”
王禹知一愣,伸手欲将簿册接入手中翻阅,呈书之人当即往后退了两步。
“重要证物,岂容你趁机损毁?”
王禹知手便僵在半空,半晌方讪讪垂下,在身侧捻了捻,连连点头:“薛侍郎说得是。”
观他情状,辨他微相,薛向慢说:“这靛蓝染线与官方簿册所用的净蚕线有异,选用与净蚕线仅差一股质地相似的宁州明丝线重新装订而成。若非精巧绣娘,绝难有如此巧思,想出这般办法瞒天过海。”
他顿了一顿,才慢悠悠往下说道:“经查,你妻子沈氏与你结识之前,乃宁州上等绣坊的绣女。”
王禹知面色变了几变,最终归于无迹,平和道:“薛侍郎所说,小人听不懂。贱内更不可能涉及官场之事,还望薛侍郎高抬贵手。”
“若只是涉案人之妻,我自然拿她没法子。可如今多番查探,沈氏有莫大嫌疑,羁补嫌犯,乃我刑部之责。”
这时有役吏上来禀道:“诸位堂官已至,公议即将开始,侍郎该前去了。”
薛向沉沉盯了王禹知一眼,连警告之辞都无,转身便走。
这般利落果断,倒令王禹知心一点点沉下去。
由来出言威慑之人反倒尚有底线,最怕便是如此行事之人,如狼似豹,伺机一口咬上猎物,见血封喉。
王禹知在堂中跪了近一个时辰,薛向才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