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打开的话匣子被迫阖上,王举跟在后头,顾左右而言他:“你打算带我继续绕圈子?真不打算带我去你落脚的地方看看?”
崔述不出声。
“述安,”他忽然正色,沉默许久,才接道,“我昨夜一直没睡好,总想起永昌十五年的夏日。那时你将出京赴任,为替你饯行,我去猎了只雉鸡,致仁带了两壶自己酿的烧春,我们三人聚于看灯山上,喝了个酩酊大醉。是夜宿于山间,清风入怀,明月照襟,尘嚣尽忘。”
他停顿了半晌,方叹惋了一声:“咱们仨人也是自小的情分,就这么散了,我觉得不值。”
雪片已落满了崔述的笠帽边缘。
“但倘若真要选,”王举低垂着头,将一颗小石子踢至半空,声音也闷闷的,“王家的浑小子,打小就是崔家三郎的跟屁虫。”
崔述缄默了片刻,呼吸在冬夜里带起一阵白雾:“子扬。”
“你还肯认我?”王举猛然抬头看他。
崔述牵马慢走,慢说:“他人之错,何故罪你?”
王举疾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缰绳,不由分说地喝他:“上马。”
崔述疑惑转头看他,他反手便给了自己一耳瓜子:“你受伤了,我跟了一路居然一点没看出来,还这般吓唬你。”
“没有大碍。”崔述虽如此说,但还是顺从上马。
马蹄在深夜的巷道惊起空空声响,他沉默片刻,问:“致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