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缨用过晚饭,被韦湘的侍女亲自送回,竹影松心井井有条地安排着一应就寝前的事宜,留她一人伏在明间几案上思忖席间众人的反应。
她能敏锐地察觉出席间略微诡异的气氛,却不能确定是否是自己这个外人的突然介入所招致,倒是韦湘和崔蕴真对她表露的善意,令她在席间不至于太过困窘。
窗沿忽然被轻叩了下,周缨站起身来,走近两步,听得窗棂缝隙中传出崔述的声音:“是我。”
她急忙走至窗前,推开支摘窗,瞥见崔述几近煞白的脸色,脑中空白了须臾,才说:“你怎么了?既是回家,怎么不进来?”
“我的事,你也知道。”崔述强忍着痛,解释道,“家里人多眼杂,也怕走漏风声,下人一概都瞒着,你也不要同人提起。旁人若问,你只需按我母亲交代的说辞答话即可。”
“韦夫人称我是她远亲,父母俱去,故接来代为照料一段时日。”周缨点头。
“家里人虽不少,但平日没有开小厨房的习惯,单独开火也怕你觉得生分,母亲大概一时也没想好如何处理。你若不惯,可以主动同母亲说,往后就在你院中用饭,不去和他们同席。”
周缨说好,心中却道总归是客,不好主动提要求,只是看他额边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观他情状,倒令她忆起初见时的那副模样,只好简短应下,不与他辩驳。好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又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崔述避开她的目光,递给她一把钥匙,“出月洞门往西行,不远处有一丛竹林,后有小院名可园,其间有藏书楼,这是钥匙,你要的书自己去取即可。”
“韦夫人同我提过此事,叫我安排人去取。”
“我的书房平素不让人进,故她如此说。今我既同意,你还是亲去为好,二楼的藏书有些批注,你读来或许容易些,但这部分书我院中的人不会外借,我今日也不便再过去打招呼了,你留着便宜行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