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述失笑。
晨间微凉的风将他的低笑送入耳中,心知他是在嘲笑她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就算里边有些东西又能如何,周缨心下微恼,一跺脚跟他进了书房。
崔述打开支摘窗,点燃案上的灯盏,让她在案后落座。
周缨瞧着那张过于宽大的花梨木书案便有些发怵,内心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才勉强坐了下来,等他转身时,悄悄吐出一口气。
崔述手中拿着两本薄薄的书册过来,她的目光便直勾勾地落在其上。
偏头看那册子一眼,崔述又回过头来看她:“我先问一句,你是想识字以便日后立足营生,还是当真想读书明理?”见她张口便要答,又说,“想清楚些。”
清晨时分,净波门外仍旧一片阒寂,风拂书页,带起沙沙轻响。
周缨微微埋首,不过须臾,又抬起头直视崔述,眸中似有亮光。
“好了,你不必答了,我知晓了。”崔述神色比平常还要肃然,声音也透出一丝庄重,“既是你自己要学,而非旁人逼迫,今日这话,你便记到心里,倘若往后我问起时你忘了,便不必继续。”
他如此郑重,周缨心中平添几分紧张,眼珠子转了几圈,终又看回那本书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读书之道,非一日之功,今日开了这头,切忌半途而废。”崔述放慢语速,直视着她的眼睛,缓慢而郑重地说,“读书既是件乐事,也是件苦事,或许并非如你在门外时所想的那般轻松与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