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保住他的命。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犯了滔天大罪,其实只要不给她带来大麻烦,她暂且不愿意去深想。
更何况,她在不惹麻烦和挣黑心钱之间犹豫不决时,是上天帮她作出了决定,她愿意相信一回天意。
她不再犹疑,将荷包揣进怀里,出门从后山往五里坪去。
黑豆一路小跑跟过来,周缨赶它回去:“路远,就别跟我去了。”见它还是一副不肯的样子,又迂回道,“回去守着菜地,那几颗萝卜我瞧着长得倒还好,晚些拿来炖汤,别被那群光吃不下蛋的母鸡糟蹋了。”
黑豆听话地停下,在原地摇着尾巴目送她走远。
途经昨日崖壁之后,周缨再次仔细查探了一番,确认之后无人再来过此地,微微放下心来。
走出去两三里地,到得五里坪,周缨往一户人家走去。
三间夯土墙垒成的矮屋并一道篱笆院门圈成的农家小院里,一个头裹灰蓝色麻布的中年妇人正在廊上拿簸箕装铡成小段的干草料。
妇人一起身就看见往这边走来的周缨,面露喜色,隔着老远同她打招呼:“阿缨,雪还没化完,路不好走,怎么就着急出来了?”
林氏名唤慈姑,虽并不是她的亲戚,勉强能算得上乡邻,却一直拿她当亲女儿般善待,周缨心头一暖,语气添了两分亲近,话家常道:“婶婶,我昨日去了集上,想着距离过年还有些时日,就没有买年货。结果今儿瞧着这天又阴下来了,怕是晴不长久,便想趁着还没下雪去置办些东西,就怕一直下到过年。”
林氏一听便明白过来她的来意,昨日镇上才赶了集,今日要去置办年货的话,便只能去邻镇,路远难行,天黑前怕赶不回来,这是来借她家的骡子来了。
“昨儿雪才刚停,你这丫头去镇上做什么?”林氏劝她道,“婶婶知道,镇上那帮雇主,能请得动男人便绝不会要女工,江老板愿意在忙的时候请你去帮小工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但他毕竟也克扣得厉害,只肯给你男工的一半工钱,也不值当。而且雪那么厚,你一个人来回那么远,路上要是出点什么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