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烧,不碍事。”崔述试图单手撑着坐起来,腰腹一用力,眉间顿时蹙成一团,斗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行了。”周缨伸手虚拦一下,去触他额头,烫得她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再同他说话,他已经迷迷糊糊地不怎么应声了,显然方才那一遭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昨夜见他精神尚可,还以为及时得救没有大碍,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场冻雪的威力。
周缨心头扑通直跳,取来浸过凉水的帕子,敷在他额上。
反复几次,仍不见效,而他已烧得不省人事了。
周缨退出门来,环视周围一圈,一日夜下来,人畜来回走动,地上积雪已融了大半,残存的实在是有些脏,独独瓦上薄雪尚还算干净。
她扛来竹梯,爬上去采了半盆雪下来,用布兜了一抔,压实了系在崔述额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立竿见影,他皱成一团的眉头舒缓不少。
不多时,雪融了些许,化成水顺着他脸颊往下滑落,周缨拿帕子替他擦干,又换一捧新雪覆在他额上,瞧见他似乎又好受了些,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周缨在床前来回踱步,好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伸手绕过他肩侧,将床榻角落的干草掀起一角,取出一个绣着腊梅的半旧荷包。
观他行事作风,所言应不至为假。
八十两,她一人再怎么折腾,按目前的情况,也得不吃不喝地忙活十来年才能攒下这些银子。
她需要钱,无论如何,她得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