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阴影投下来,那是祝垣托着下巴的侧面曲线轮廓,像画家随手留下的速写小稿,线条简洁,没有一丝多余。祝垣的眉骨很高,有些眉压眼,漆黑的眉目被挡在镜框之下,消减了几分锐利,但仍然遥远。
就像远处的山峦一样。
纪河盯了几秒,视线再往旁边移了一些,那是祝垣头发的鬓角,黑色的发丝,微微盖住了祝垣的耳朵。
他骤然想了起来,风太大了,祝垣是听不到的。此时此刻,祝垣是最安静的雕塑。
当使用声音无法完成目标时,便只能身体接触了。纪河垂下手,往中间移动了几厘米,小指极轻地搭在了祝垣悬空的手背上。
祝垣果然有所反应,手指反射性地弹了一下,手背上筋脉也跟着浮现。
“怎么了?”祝垣转过头来,有些讶异地问。
纪河指了指车窗,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明白了过来,把车窗摇了上去。
空气中呼啸的杂音一瞬间消失,祝垣才说:“我给忘了。你没事吧?”
纪河摇了摇头,但的确觉得嗓子有些发干,随手拿起边上的矿泉水,仰头就灌了半瓶下去。
喝到一半,纪河才发现不对。
他的余光看见,自己的右手边,似乎还有一瓶完整的水,而手里正拿着的那瓶,不仅刚才拧开的时候明显没那么紧,而且外面那一圈的塑料包装纸,粘接处的一个角也被撕开,刻意地折了起来。说明这瓶水的主人恐怕有些洁癖,非要这样区分,免得误拿。
祝垣显然也发现了,纪河率先说:“不好意思啊,我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