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里两个人算是有一些交集,徐鸣岐是读研的,比祝垣大了三岁。祝垣需要找个人结婚的时候,看徐鸣岐也缺钱,就找到了他。
原本默认两个人都是直的,只是撒个谎完成仪式,结婚以后他很快发现徐鸣岐的性取向,问徐鸣岐为什么一早不告诉他,徐鸣岐说你也没问,谁让你默认了。
这是最开始的矛盾,往后的林林总总,不可细数。
但爸爸妈妈对祝垣又足够好,好到祝垣充满痛苦,又很难拒绝,就像此刻。
“妈妈每天都在做噩梦,”祝捷说,“有时候是楼上的花盆砸下来,有时候是汽车失控撞上人行道,别人都躲开了,只有你听不到。还有时候又梦到你有了别的毛病,盲道中间出现了一个洞,你也不知道停下来,也没人在旁边看着你……”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
父亲正在给母亲递纸擦眼泪,而祝垣的灵魂开始往上飘。
飘到了一些过去的画面里,朋友的初创公司,他和朋友吃着盒饭加着班,朋友说起原生家庭的折磨、冷漠却吸血的父母,羡慕着祝垣的父母那么爱他。
他那时还没有告诉朋友,他曾经想过,如果能互换一下就好了。他一定就能毫不犹豫地拉黑父母,远走高飞过得快活,而不是被困在原地,稍微想做一些出格的举动,都在恐惧着父母的眼泪,因为那是纯粹善意的,只是为了他好,只是不想他出意外。
“但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祝垣低声说,“以后还会更无趣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