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的高热似乎退下去一点点,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在守在旁边的程烬身上。
程烬正拧着新的冷毛巾,脸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比昨夜柔和了些许,但眉宇间的戾气依旧明显。
小少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程烬注意到他醒了,把手里的毛巾“啪”一下又盖回他额头上。
“死不了就成。”
小少爷被冰得又是一颤,却莫名地,从这粗鲁的动作里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定。
他闭上眼,额头上传来一次次被更换的冰凉,听着男人在身边不算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屋外依旧呼啸、但似乎不再那么可怕的风雪声。
某种紧绷到极致的东西,悄悄松弛了一根弦。
程烬看着他又昏睡过去,但脸色似乎好了一丁点,伸手探了探他脖颈处的温度,确实比刚才降了些。
他收回手,盯着自己粗糙的指腹看了片刻,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截脖颈过于细腻柔软的触感。
他烦躁地骂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死寂的天地。
雪还在下,只是小了。
但这“麻烦”,一时半会儿,看样子是甩不掉了。
他靠在窗边,点了支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驱散了些许疲惫。烟雾缭绕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壁炉边那团小小的、依赖着他那点粗糙照料才勉强维持住生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