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烬没回答,只是像打量猎物一样上下扫视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双一看就价格不菲, 但此刻沾满泥泞、几乎报废的软底皮鞋上, 以及他空空如也的手腕和口袋。
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
程烬收起猎刀,动作粗鲁,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滚出去。”
那小少爷被他吼得又是一抖,眼圈瞬间更红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因为冻得太久, 腿脚发麻, 刚起到一半就又软软地跌坐回去,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仰头看着程烬, 嘴唇哆嗦着, 努力想解释:“对、对不起……我迷路了……外面雪太大……”
声音越来越小, 带着哭腔。
程烬烦透了这种娇气包, 他这儿不是收容所。
他上前一步, 想直接把人拎出去。
可当他靠近, 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浅的、与这血腥粗粝的边境格格不入的淡香, 看到对方因为他的靠近而吓得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 却还是强忍着没哭出来的样子时……
他伸出去的手,莫名顿在了半空。
他低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
这小哭包。
程烬盯着那截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的脖颈,感觉自己牙根有点痒。他这辈子刀口舔血,最烦的就是这种碰一下就要碎掉的瓷娃娃。
“操。”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转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子这儿没多余吃的,冻死了别赖我。”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生物,转身大步走到壁炉边,没好气地往里添了几根柴火,用火钳用力捅了捅。火星噼啪溅起,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将屋子里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他自顾自地脱下湿透的旧皮袄,露出里面坚实的肌肉,看也不看那边,抄起角落里的一个旧铁壶,倒了点热水,又不知从哪儿摸出块黑黢黢、硬得像石头似的姜糖,掰了一小块扔进去,重重地顿在两人之间的破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