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则慌不择路地往后挪了好几下,从床头挪到床尾,脑袋里像团浆糊似的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谈则强装镇定地发问,“我不是说我今天要在夏玄那里通宵吗,为什么我会在家,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梁叙白看着谈则遮不住恐慌、惊惧的神情,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样的情绪叫做恍惚。
从几分钟前到现在,谈则从乖巧和顺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这样,因为什么?竟然是因为他。
竟然是因为看清了他的脸。
如果说过去梁叙白对于“黑犬”和“梁叙白”在谈则心中是切切实实的人格不同、命运不同的两个人的事实没有什么实感,那么现在他就是完完全全体会到了,他顿时发觉胃里翻江倒海。
由梁叙白亲手编造的谎言,构造出的一部分的他——黑犬,变成了坚硬的利刃,雪白的刀刃“呼哧”的捅进他的肠胃里,然后不断地翻搅、翻搅,再翻搅。
梁叙白忽然意识到白天时,他因为羡慕嫉妒难耐和不甘心,想要告诉谈则真相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不,不能说。
谈则见他什么也不说,气火攻心,几近吼出来地发问:“你说话啊!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你刚刚在干什么!”
梁叙白安静道:“你喝多了,我把你从夏玄那接过来的。”
梁叙白停顿片刻,依旧心不死地追问:“你生气,是因为觉得——和我这样很恶心吗?”
谈则头痛欲裂,手紧紧抓着被子,整只手的手背爆起筋来,可见其用力之至,他咬着牙:“这根本就不是恶心不恶心的问题,是我们就不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