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四点,道路终于通了。拥堵的车辆游鱼一般朝前奔涌。车窗的缝隙里逐渐透入一丝似有若无的猪粪味。
邬翀不愿让他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踩住油门想要尽快驶离这片区域。
实际上温伯瑜早就醒了,只是不想面对。
窗外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不禁心脏一紧。
越野车飞驰着,在即将路过车祸现场的时候,温伯瑜还是没忍住睁开眼。
两米外的应急车道旁,母亲抱着儿子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怀里的尸体满身是血,颅面骨粘黏成一团……温伯瑜不忍细看,救援人员劝不动她,一伙人沉默地围在一旁,也都红了眼眶。
不知为何,看到那位哭泣的母亲,温伯瑜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姜女士的脸。
他控制不住地想,即便已经做好了道别,等真到了他离开的那天,爸妈还有月月,会不会也像这位母亲一样,抱着孩子的尸体绝望至极。
“醒了?”
“嗯。”温伯瑜下意识答着,声音发出来却是带着哭腔。
邬翀叹了叹,“知道你看不得这些,本来是想趁你没醒直接开走的,没想到还是。”
“我没事。”
“这里到最近的收费站还有十来分钟,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先喝瓶奶垫垫,晚点我们再去店里点些热食。”
温伯瑜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邬翀,我问过了,你不能和我一起去研究所。”
“确定了下月一号开工?”
“嗯。”
“说了要做多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