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登上新闻,是他考取全省第二名的成绩,胸前一朵大红花,笑得格外灿烂。第二次上新闻,他没有露脸,只有一个新闻标题:高考状元,被判十年。
林然在监狱里面看报纸看到的,他想说他不是状元,他就是个第二名。
那一天的事情,他至今都很模糊,或者他的大脑一直不肯接受现实。
他记得,他爸带人闯进家里,哭着求着喊着,下跪磕头,让他妈把房子卖了,替他还赌债。他爸磕得很凶,额头上地板上,都是血红的颜色。抓着他妈的手,声泪俱下。又抓着林然的手,悔恨当初。
林然不认识这个男人了,他记忆里面他爸和他妈早早离婚,和平分手。分开后各自生活,关系算得上融洽。林然见他爸见的不多,但也至少担起了做父亲的责任,每月的抚养费按时到位。过年过节过生日,也会有属于男孩子专属的礼物。
他记得,他爸拿着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妈拿房产证。他至今记得刀锋冰冷的触感,毒蛇信子一样缠在他的脖子上。
他记得他爸拿到房产证,脸上狂喜的模样,红色血丝在他爸眼白上蔓延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林然裹了进去。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刀的,他只知道这个男人,今天的行为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的往后余生,一定会被这个男人牢牢困死。
他不要这样窒息的生活,他不要被束缚住,他想要自由的人生。
他记得,他的手最先感受到鲜血的温度,应该高于人体温度。溅到手腕上的血是温的,黏糊糊的。
他记得,他妈的尖叫;他记得,有人死死抓着他的手;他记得,血的颜色和蔓延的形状。
警察问他,为什么杀他爸。他说他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