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好好想想, ”程延序拂去他发间的碎雪,“不是让你在这儿冻坏自己。”
孟宁书盯着他, 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程延序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有的只是慌乱。他连忙将人搂进怀里, 掌心一下下抚过对方冰凉的后背。
“我的错, ”他声音低了下来,“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哎呀!烦死了!”陈飞洋在原地跺了跺脚, 抓起毯子扭头冲进了屋里。
“你大爷的……”孟宁书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家没大爷,”程延序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爸是独生子。”
“靠。”怀里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程延序瞬间满心的愧疚,他真不该对孟宁书发火的。
孟宁书还没能完全走出过去留下的阴影,所有人都觉得他正在好起来,认为那些曾经牵绊他的往事,一件一件被解决,他也就该好了。现在的他,能说能笑,能吃能睡,看上去和任何人没什么两样,可他们忘了,连孟宁书自己大概也忘了,他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他太习惯不让任何人担心,太习惯把情绪压在心里。那些过往,不是轻飘飘的棉花,而是一根根坚硬的钢丝,一年又一年,一圈又一圈,紧紧缠住了他。缠得太久,太深了,如今想解开,哪会那么容易。
他在祁让之,陈飞洋面前也许会发脾气,可那只是他想让他们看到的一面。
在他面前,孟宁书连脾气都不发,因为那也是他选择呈现的样子。
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呢?
在没有人需要他“扮演”某个孟宁书的时候……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若真有选择,谁又愿意这样将自己所有的情绪紧紧封锁。
他本该做的,是陪着他,耐心地,一点点地从那茧里走出来,而不是用这种伤人的方式,试图逼出一个所谓的“真实”。他怎么能……对这样的孟宁书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