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憋了半晌的闷气要是不喊出来,他怕是下一秒就能当场自爆,碎成满天纷飞的肉片儿。
“你客气了,”孟宁书非但没收敛,反而也抬高了声音回喊,“这些天你帮了我们那么多,还没好好跟你道声谢呢!”
“房东先生,您太客气了。”程延序一字一顿地吼回去。
“该谢的!”孟宁书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他甚至还回过头,远远地朝程延序笑了一下,“能遇上你这么热心的租客,是我跟老太太的福气。”
程延序气得肺都快炸了。
以前天天被父亲数落,被祁让之变着法嘲笑,他也顶多就是有点儿失落,有点儿尴尬,从没像现在这样,被这个温温和和,句句带笑的房东几句话堵得喉咙发紧,胸口发闷,简直下一秒就要心梗猝发,就地倒下。
“哪里哪里,”程延序咬紧后槽牙,豁出去似地顶了回去,“能遇上您这种好房东和老太太,才真是我三生有幸!”
“传奇哥,您太谦虚了!”孟宁书的声音依旧从前面轻快地飘过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明亮笑意。
这王八羔子……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偏偏那人脾气还软得像滩温水,你说什么他都笑着接。
诶,他就只是笑,就只是和和气气地对你说话,可字字句句都往你肺管子上戳。
诶,就是气你,没准儿人家还不觉得。
程延序越想越憋屈,一对比,自己倒像是那个咄咄逼人,斤斤计较的深宫怨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