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青的这番话,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将所有的过错与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份深重的歉意与无悔的担当,比任何安慰都更能触动苏有落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再也忍不住,反手紧紧握住裴长青的手,将脸埋进对方的怀里。

裴长青用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苏有落闻言,没好气地抬手在他侧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你死了我就离开苗疆,然后找下一个,保证每年清明都给你烧《五百年高考三千年模拟》,让你在下面也不好过。”

他话音未落,便感到环住自己的那只手臂猛地收紧,裴长青苍白的下颌蹭过他的发顶,身体的虚弱让他气息有些不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你敢找别人试试……等到了下面,我第一个……卷死你们。”

那幼稚又认真的威胁,配合着他此刻病弱的模样,形成了一种荒谬的反差。

苏有落先是愣住,随即胸腔震动,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连日来积压的恐惧、愧疚和悲伤,似乎都随着这声笑被冲淡了些许。

“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他哑着嗓子问,目光里满是担忧。

“嗯,代禾说静养便好。”

裴长青伸手撩起他的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

“你也是,蛊虫虽除,但身体损耗太大,需要慢慢调养。”

苏有落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一旦松弛,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便席卷而来。

他躺在对方怀里,伸手握着裴长青把玩自己发丝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在药香和彼此微弱的体温中,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