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塔……”

苏有落斟酌着用词,

“这到底是大家对首领的尊称,还是……你的名字?我记得你阿妈也姓乌。”

这个问题似乎让裴长青有些意外,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都有。”

这次换苏有落错愕了,

“你有两个名字?”

裴长青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像是在回忆什么:

“按我们生苗古老的规矩,没有必须跟从父姓的道理。历代都是首领为尊。”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再看向苏有落时,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乌鲁塔’是我阿爸给我起的名字,后来成了寨民对我的尊称。”

“那你为什么初见时告诉我另外一个名字。”

“因为……”

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喑哑,

“我阿妈,更愿意叫我裴长青。”

苏有落的心微微一动,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柔软的角落。

裴长青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带着点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怅惘:

“大概……这是她对我阿爸,最后的一点情意吧。”

原来如此。

苏有落恍然大悟。

一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浮萍,悄然浮上心头,

或许,从乌娜决绝地跳下蛊群,用血肉之躯为他挣得一线生机的那一刻起,年幼的裴长青就早已不恨她了。

留下的,只是更深、更复杂、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