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一路跑来,除了自己弄出的声响和惊起的飞鸟,竟异常顺利。

没有遇到任何寨民的阻拦,没有阿莎说的痒痒虫,甚至连常见的夜间兽吼都听不见。

这种异常的顺利,反而像一张逐渐收紧的无形之网,让他透不过气。

就在他扶着一棵冰冷的树干剧烈喘息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那声音不同于风吹树叶的单一,也不同于小兽跑过的零星。

它更密集,更……有序,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感,

仿佛有无数的东西在同步摩擦、游移。

苏有落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惊恐地望向前方,借着从枝叶缝隙漏下的惨淡月光,他看到——

地面上,落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无数条通体漆黑的黑蛇,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缓缓游弋而出。

它们昂着三角形的头颅,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急速吞吐,发出密密麻麻的嘶嘶声,精准地封锁了他所有可能前进和后退的路径。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这样沉默地围拢,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绝望瞬间攫住了苏有落的咽喉。

他明白了,为什么这一路如此顺利。

裴长青不是没有发现,他是故意的!

他像一个冷酷的猎手,好整以暇地看着猎物在自己掌心中徒劳地挣扎,

甚至慷慨地给了他一个白天的逃跑时间,

只是为了在他以为看到一丝希望时,再用最残酷的方式将他打入地狱!

巨大的恐惧让他四肢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