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青脸上的恍惚瞬间冻结、剥落。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句想吃的菜,是为了支开阿莎。
那句所谓的喜欢,不是松动,不是苦尽甘来,而是为这孤注一掷的逃亡,争取到这片刻宝贵的时间。
吊脚楼内,裴长青站在空荡的房间中央,他却没有预想中那么生气。
相反的,他异常平静,
阿莎拎着一条鲜活的鱼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完成任务的笑意。
可当她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和背对着她的乌鲁塔时,
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鱼嘭一声掉在地上,徒劳地弹动着。
“乌鲁塔……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明明……说过喜欢你……”
阿莎慌了神,语无伦次,
她也被骗了,苏有落说过他会在,原来一切都是为了逃跑。
裴长青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地上垂死挣扎的鱼,最终落在阿莎惊慌失措的脸上。
他没有责怪她,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说:
“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了。”
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浓密的树冠吞噬。
苏有落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前,肺部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脚下的腐叶层又湿又滑,裸露的树根如同潜伏的绊索,
他摔了好几跤,手掌和膝盖都被粗糙的地面磨破,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自己速度太慢了。
这片林子远比阿莎描述中更为广袤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