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青的声音里听不出庆幸,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苏有落望着身上这个人,一时间竟忘了反抗,巨大的震撼让他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裴长青说过自己从小被拿来试蛊,原来真相竟是竟如此残酷!

不是被族人,而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当成了泄愤和报复的工具!

他所经历的地狱,远比苏有落想象的更加黑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苏有落的喉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无法理解的困惑脱口而出:

“那你……为何还要将你阿妈的房间保留下来?还打扫得……那么干净?”

这不合逻辑!

一个差点杀死你的人,他为何还要如此珍视她的遗物?

裴长青闻言,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无尽嘲讽和悲凉的冷笑。

“你说可笑吗?”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有落,望向了某个痛苦的过去,

“她明明那么恨我,恨到想让我死……却在我被蛊虫咬得奄奄一息、快要断气的时候……”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音:

“……她却又自己跳进了那片蛊群,把我……救了回来,甚至因此被蛊虫反噬而死。”

!!!

苏有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极端恨意下的残忍抛弃,与濒死时刻不顾一切的拯救……

这两种极端矛盾的行为,竟然同时发生在了一个母亲身上?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扭曲、痛苦、无法用常理揣度的人性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