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或许是连日来的惊吓终于击垮了身体,
苏有落开始发起高烧。
他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意识在灼热和寒意交替中逐渐模糊,全身酸软无力。
直到看守像往常一样送来晚饭,才发现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地昏沉躺着,碰触之下,皮肤更是烫得惊人。
看守用苗语急促地说了些什么,
苏有落完全听不懂,只是虚弱地闭着眼。
不多时,看守去而复返,端来了一碗黑黢黢、散发着浓重苦涩气味的汤药,让他喝下。
苏有落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那碗深不见底的药汁,心底警铃大作。
蛊……这里面会不会被裴长青下了蛊?
这个念头让他恐惧至极。
他拼命摇头,用尽力气将药碗推开,声音嘶哑地重复:
“不喝……我不喝……”
看守看着他抗拒的样子,语言不通,无法沟通,最终只能无奈地端着原封不动的药碗退了出去。
夜色渐深,苏有落烧得更加糊涂,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混乱的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在迷迷糊糊中,
他感到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
随后,一个带着夜晚寒气的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
这过于亲昵且突兀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惊诧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裴长青那张冶丽却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的脸。
“咳……裴……”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干痛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裴长青直起身,就着昏暗的油灯光线,
看着他那副虚弱狼狈的样子,裴长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问:
“苏有落,你怎么不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