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鱼出水刹那,他看见田埂上不知何时立了个身影。

是裴长青。

依旧那身深蓝苗服,背着竹编背篓,似乎正要进山。

他就静静站着,目光恰好落在苏有落洋溢着欣喜光彩的脸上。

那瞬间毫无防备、发自内心的明亮笑容,清晰映入了裴长青深邃眼眸。

他似微微一怔。

见过苏有落温和有礼的笑,疏离客气的笑,却未见过如此生动鲜活的模样,

仿佛褪去所有隔膜,全然融入了这片山水生机。

那笑容干净耀眼,带着难言的吸引力,让裴长青心跳漏了一拍,某种陌生细微的悸动悄然划过心间。

苏有落也是一愣,随即回神,忙将扑腾的鱼放进岸边竹篓,

不好意思的用手背擦去溅在额颊的水珠,主动招呼:“好巧,裴长青。”

裴长青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恢复平日沉静,“你在抓鱼?”

“对,”苏有落笑指竹篓,“祝哥说做苗王鱼,入乡随俗,总得帮点忙。”

一旁祝陇却停了动作,站在水田中央,眼神复杂地望着交谈的二人,

他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终是忍住,脸上只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与担忧。

幸而裴长青并无多留之意,只又看苏有落一眼,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便转身沿田埂小路,沉默地向山林深处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渐浓暮色树影中。

抓鱼归来,祝陇家吊脚楼已飘出诱人饭菜香。

苏有落提鱼篓随祝陇进厨房。

不大空间,土灶烧得正旺,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