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路舟车颠簸的倦意,比苏有落想的要严重。

起初只是四肢酸沉,待安顿好行李,

在楼里歇了片刻,一股迟来的晕眩才漫上头顶,像山雾般缠住了思绪。

他推开窗,想让风吹散这不适,却愕然发现刚刚的巫师不见了。

赵一辰却像个精力过剩的猴儿,全然不受影响,扯着他胳膊:

“哥,别发呆啊!外面多有意思,老樟树下已经有好多人,他们好像在举办活动,有好多特色吃食!你肯定喜欢!”

苏有落太阳穴隐隐发胀,实在提不起劲,

可见表弟两眼放光,想到母亲的嘱托,不好扫兴,只得勉强笑笑:

“好,就走走,别跑远。”

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着蒸腾的米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

老樟树下的热闹景象渐渐清晰,人群围成了几个松散的圈子,欢声笑语夹杂着苗语独特的腔调。

一个摊位前围着不少人,石臼里正打着新鲜的糍粑。

两个精壮的苗族汉子轮流挥动着巨大的木槌,嘿咻有声地砸向臼中蒸熟的糯米饭,每一下都充满力量感。

旁边一位穿着便装、围着靛蓝围裙的阿婆则趁木槌抬起的间隙,飞快地用手蘸水,将黏在臼边的米粒翻回去,动作娴熟。

“有落阿哥,一辰阿哥,快来快来,刚打好的,最是香甜!”祝陇看见他们,热情招呼。

赵一辰早已按捺不住,挤上前买了两份用芭蕉叶托着的热乎乎的裹着黄豆粉和花生碎的糍粑。

苏有落也接过,咬了一口,入口软糯香甜,带着米粒本身的清香。

“这糍粑好吃!”

赵一辰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赞叹,眼睛却不住地往旁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