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落闻言稍安。

他来前查过资料,知道苗族榫卯结构精妙,抗震耐固。

方才那点胆怯,倒显得自己狭隘了。

“谢谢,头回见,倒是很新奇。”

他对祝陇笑笑,也踏上了木梯。

楼内光线偏暗,浮动着好闻的木香。

地板墙壁皆是原木,触手温润。

陈设简单,木床、木桌、木椅,窗上贴着剪纸,满是浓郁的生活气息。

他走进那间“燕子屋”。

屋子不大,却正如赵一辰所说,很有特色。

推开窗,湿漉漉的山风扑面,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气。

俯瞰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祝陇提到的老樟树,树上挂着红绸,正随风飘扬。

老樟树下已围聚一圈村民,正中的空地上,几位身着苗绣盛装的阿婆坐在小凳上,似乎正在绣着什么。

稍近些的地方,一位苗族巫师正为生病的孩子祈祷。

他头戴面具,手持竹鞭,在沙地上画出扭曲的符号,低沉的吟唱像从风中传来。

孩子的母亲跪在一旁,蜡染的裙摆铺开如蝶翼。

他想看得再仔细些,却正对上巫师抬起的目光。

那穿透岁月的一瞥,竟让时间在刹那静止。

仿佛百年风雨凝于一瞬,古老灵魂与新来者在这悬空的楼阁间,完成了跨越千山的对望。

从惊诧中回神,苏有落便回以微笑,抬手关窗,隔绝了室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