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学艺术的,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小到大,便如影随形。

起初或许还有些不自在,但年岁渐长,

他早已学会在内心里筑起一座安静的城郭,将外界的审视妥帖地隔绝在外。

祝陇的目光是善意的,带着山野的清新与好奇,他感觉得到。

所以他不介意,甚至报以一丝友善的回应。

这并非鼓励,也非羞涩,

仅仅是一种出于教养的、温和的示意,仅此而已。

说起这趟苗寨之行,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暑假刚开头,表弟赵一辰喜欢男生的事被他妈——也就是苏有落的姑姑知道了,非拉他去“治毛病”。

赵一辰脾气倔,大吵一架后拖着箱子投奔了他。

几天前,他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不知被哪段苗寨风光勾了魂,满地打滚非要苏有落带他来。

苏有落本无意远行,终究拗不过母亲的再三叮嘱,

只好收拾行李,陪这位小祖宗上路。

不过真进了山,倒也不觉得亏。

满眼的绿意泼洒开来,一碧万顷,

连空气都浸着草木的清润,人心里的郁结仿佛也被洗淡了几分。

祝陇操着一口方言味儿浓重的普通话,絮絮地交代着禁忌:

“山路弯弯绕,容易迷道。寨子里规矩多,陌生姑娘递来的手帕、腰带,可千万不能乱接哩,”

“还有要是路过人家的吊脚楼,别往二楼的窗户里看,那是姑娘的‘闺房’,乱看会被当成没规矩的人;吃饭的时候,也别把筷子插在米饭上,跟祭祀摆供似的,长辈见了要生气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