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些依山就势、层层叠叠垒起来的吊脚楼,
黑黢黢的木头映着青绿的山色,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这里就是兰笙苗寨了,你们跟紧我,莫要乱走哩。”
说话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叫祝陇,
是表弟赵一辰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本地导游。
这一路上,他嘴里不停,把苗寨的规矩习俗说了个七七八八,连寨里信奉的事都提了一嘴:
“我们寨人都敬‘山神爷爷’和‘树神娘娘’,寨后那棵三个人都抱不过来的老樟树,就是树神的化身,路过时要轻轻绕着走,可不能乱摸树皮、折树枝,不然会惹山神不高兴,容易起雾迷道。”
许是年纪相仿,苏有落对他印象不坏,话也听得进去,还顺着问了句:
“那平时吃食上,寨里有没有特别的讲究?”
祝陇眼睛一亮,立马接话:
“讲究多着呢!我们常吃酸食,像酸汤鱼、酸肉,都是用寨里特有的酸坛腌的,开胃又解腻,待会儿到了住的地方,我让阿婆给你们炖一锅酸汤鱼,鲜得能掉舌头!还有糯米做的糍粑,蒸软了裹着黄豆粉吃,甜香得很,你们肯定爱吃。”
赵一辰一听有好吃的,立马凑过来:“那有没有不能吃的?我可不想踩雷。”
祝陇挠挠头,语气认真起来:
“要是看到有人家桌上摆着‘百草饭’,可别随便夹,那是祭祀后留给山神的,外人吃了不吉利;还有寨边溪里的黑壳虾,只有寨老才能捞来吃,说是能护着寨里的水源,我们小辈都碰不得。”
祝陇一边说着吃食规矩,一边指着远处的楼阁,还拿眼角悄悄打量苏有落。
苗疆水土养人,好看的男女不少,大多热烈得像山里的日头,
却少有像苏有落这样,安安静静往那儿一站,就透出一独特的干净。
苏有落察觉他的目光,也不点破,只微微弯了下嘴角。
祝陇目光里带着苗寨青山绿水的淳朴与直白。
对此,他并无厌烦,也无得意,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