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理数据。”洛知远一边调节图表的坐标轴细节,一边回答。

“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正极材料,怎么没有进展,总结怎么还没有交过来?我和你说,时间很宝贵的,你们就喜欢这样拖拖拖,把什么都耽误了。”

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洛知远懒得辩解,声音毫无起伏,回复道:“明天组会后整理给您。”

“我不催你的话你准备什么时候交?做事没有一点计划,以后出去到别的实验室,去别的公司了,看你们怎么办……”

“嗯,好的。”

洛知远专心处理着屏幕前的东西,随口应答着吕志成毫无根据的贬低,吕志成那边说了一阵,察觉出来洛知远的检讨不够诚意,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洛知远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接着,吕志成怒斥道:

“你有没有在听,重复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洛知远正准备找出他管用的应付说辞,给吕志成总结一遍,突然门后传来一声咳嗽,他准备好的话就噎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洛知远沉默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孟景站在门后,听完了电话全程。

他本来是觉得躺了一会儿身体恢复了,准备给洛知远拿一点水果来吃的。

洗好的苹果握在手里,被大拇指摁出印子。

电话那端的指责像马蜂的毒针一样,蛰在他心脏上,又痛又麻,肿胀难忍。

他以为像洛知远这样的优秀的人,在学校里一定如鱼得水,老师喜爱,同学敬佩;却未料到,电话那端的语气是那样的轻鄙和不屑,仿佛洛知远不是一个熠熠生辉的、需要被人珍视的天才,而是一颗路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被电话那端那个人,肆意地用鞋子踩住,在地面上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