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新这次不想退了,他已经退了太多次,纵容、管教,他已经没有能够付出的东西了。

大概他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一个能看着亲生父亲去死的冷血怪物吧,无所谓了,想到这里,楚新恢复了平常的表情,甚至嘴角都有淡淡的笑意。

“他可能也还有别的钱,你们去他住的地方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

赌场那群追债的人其实来找过他,在他的班主任接到电话通知他出校时,发现他真的没钱之后,只能威胁,大概是良心未泯,看他穿着校服,有人想打他,还被领头的那个制止了。

被这样对待的时候,楚新甚至是麻木的,他觉得无所谓。

许横点点头,“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学校,我家的房子卖了之后,我就一直住学校,现在这么晚了,学校已经不允许进出了。”

十分钟后,一家宾馆门口。

许横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开了房间,前台打了个哈欠,默默补充:“同住人也要拿身份证登记。”

“一个人住。”

许横把他拉到不远处,目视着前台手撑着脑袋玩手机。

“你爸不是我打的,估计是不止欠了一处的债。”赌徒嘛,总有一个阶段在不同的路子搞钱。

楚新抿了抿唇,没什么表情的面庞无端显示出一股脆弱来,“我知道了,抱歉,今天打扰你,也谢谢你替我开房间。”

许横罕见带了点儿同情的目光看人,不过这点儿情绪可能因为太细微,故而极难被察觉到,“明天就回学校去吧,盯上他的不止一拨人,你蹚进来没好处。”

“我知道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意思并不隐晦,他却没有太直接的情绪,而是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中突然滋生出一点儿细密的感受,顷刻间又迅速迸发,令他无力招架无法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