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在这样金帝国摧枯拉朽之力面前,他这点自封遗老的心思显得不堪一击——若大翼王朝不复存在,他这一遗老又如何自处。
识时务者才为俊杰啊。
他又叹道,“惭愧惭愧。代我朝先生递拜帖,请先生去府里坐坐。”
“不,我亲自来写。”
上了马车后,小雀儿一直低着头,没了开始的兴奋。但许久过去,这马车也一点没动弹。
“先生不是有要事。”小雀儿声音闷闷的。
蒙山川捧着他的脸抬起来。果然又在流泪,把他的眼睛浸得像剔透的琉璃。
“嗯。”
小雀儿察觉对方正一遍一遍擦拭他的眼泪,可自己的眼泪止不住,而对方擦拭的动作却也不见不耐。
只知道擦,却一句好话也不会说。
他红红的眼睛瞪着他,“先生也觉得都是这皇帝的错吗?”所有人都说是皇帝的错,他昏庸,他不知进取,他不自量力,他狂妄自大,一步错步步错,把整个大翼王朝拖垮到了这般境地。
蒙山川轻声道,“这与皇帝无关,就像山林间的野兔第一次见猎人,却不知躲避,无妄之灾罢了。”
“先生也觉得,这大翼王朝要亡吗?”
“不会亡。”蒙山川坚定道。
“先生方才还说它气数将尽呢。”小雀儿哼哼道,他的眼泪已经止住了。
登基后,从未有人和他说过这般纵容的话,哪怕这话出自一个奸人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