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四十九岁、五十九岁,更不是在父母寿终正寝之前才听他们打着后悔的名义,躺在病床上起都起不来的时候吝啬地施舍一点爱,气若游丝地告诉孩子,自己其实是爱他的……这样的话就太迟了。
李然在十九岁就品尝到了满腔委屈可以烟消云散的感受,他的眼睛被一阵酸涩占据。
视线模糊了。
因为妈妈没有爸爸妈妈,所以妈妈也不会当妈妈,是妈妈的妈妈辜负了她,抛弃了她,所以妈妈磕磕绊绊才做了不够好的妈妈……
眼泪即将夺眶而出时,李然嫌自己太丢脸,下意识地拽过迟蓦的手掌,把脸埋进去挡眼泪。
白清清看他哭,也要哭,见到此情此景顿时不哭了,整个人一激灵。
“小然,你……”
“阿姨,”虽然迟蓦对于小孩儿这种下意识的举动感到非常爽,但此时他不得不及时出来打个圆场,音色不冷不淡,“小然之前因为你和李叔叔伤心过很多次,他长大了,怕被笑话,不想让我看见就会这样哭。等过一会儿他就好了。”
一听李然因为自己和李昂伤心了太多次,好不容易细心了一回、并且差点儿把真相看出来的白清清,立马不敢激灵了,自责地静坐在一边。
这次换捧着迟蓦手掌当手帕的李然激灵了。他在他哥掌心里睁开眼,睫毛扫啊扫,什么难过啊什么委屈啊,全被吓得无影无踪,没一个留下来陪李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