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窝深陷,眼大如灯。假牙没带,张开的上下嘴唇都有点儿往里翻卷,抬手怒指迟蓦的狰狞模样堪称面目可憎。

李然赶紧把视线移到他哥脸上来来回回瞧了好几遍,这才觉得好受多了,眼睛得到了救治。

他手指摸索着够氧气罩,这一刻仿佛角色调转了,有点儿哄着他哥说话:“哥你给我……给我呀。”

迟蓦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黏着、错眼不眨地盯着他。

拿到氧气罩后李然不看迟瑾轩,仅用余光确认方位,身子停在他哥身旁,胳膊伸长了把氧气罩轻轻地放他脸上,哝道:“还给你了……”

然后他又趁别人不注意,悄悄瞪了一眼迟瑾轩,心道:让我哥气成这样,肯定是你的问题。

真坏。

“小然,把他带走吧。”迟危用眼神打断想对着李然发难的迟巍——骂不了儿子,他只能将满肚子的火气撒到一个无权无势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孩子身上,他才不信同性之间有真情,这段时间为了和儿子软化关系才捏着鼻子承认他。欺软怕硬的货色。

话没出口,又被迟危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截断,迟巍脸色变得更难看生硬。

迟危对李然轻一颔首,撑腰地说:“去吧。过两天再来。”

“小叔,晚叔,那我带我哥走啦。”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李然只看得到三个,跟其中两位长辈说完话,他拉着第三个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碎碎念地诱拐,“哥,我们先出去吧。哥你乖一点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