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白清清不相信似的说,声音随她流失掉的几十斤体重变得又轻又哑。

她瘦了。暴瘦。

那点差点儿被妈妈发现男同恋情的恐慌被眼里大概只有八十斤左右的白清清取代,李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怎么都没办法将她之前的健康体格和现在的“纸片人”身材划等号,她手臂上扎着留置针,输液输得青紫一片。

像尸斑。

李然呼吸的那口气儿卡在胸口,卡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

最后憋得他不住地呛咳。

人在健康的时候,很少想到真正的死亡。就算提起来也不会有多少敬畏之心,只拿它当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情,还不如今天中午吃什么饭能令人烦恼呢。

许多小孩子提起“死”都会大无畏地说“我肯定活不过三十岁”“四十岁也活太久了吧,到那时候肯定就死啦”……

李然十七岁之前虽活得有点憋屈,有点寂寞,有点伤心,但从未想过死亡这件事。

他连自己生大病和家里任何一个人生大病都没有想过,别说直挺挺地躺进棺材板里再也不能活过来的死掉了。

只有在很小的时候,他想让自己变得更重要些,想让爸爸妈妈多陪陪自己,晚上睡前双手合十地祈祷第二天自己发高烧。

……他最离经叛道的生病想法,就是诅咒自己发高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