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罗阿响后背被冷汗浸得湿透,偶尔吹风,他就感到彻骨寒意。现在还是盛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罗阿响失了魂一样,思绪随着风摇摆不定。他跟个没有主心骨的幽灵一样,走路几乎都是飘着的。
谷肆冷漠嫌弃的眼神在他脑海里不断闪回,还有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丢进车筐的动作。
谷肆不是同性恋,为什么之前他会跟温时那样说。罗阿响反应过来,他听到前半段时过于兴奋,所以没能准确听到后面的话,有时候重点都是放在最后说。只有他像个傻子,只听了一半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得到了心上人的青睐,结果变成了小丑。
这时天空雷声隆隆,罗阿响环顾四周,早已没有几个商户开门,到处都一片漆黑。罗阿响下意识摸了摸衣兜,偏偏今天没带手机,也没办法打车了。
他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只是凭借着走了无数遍的直觉在前行,平时只用半小时就能走完的路程,此刻就像没有尽头。很快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罗阿响被风卷得漫天飞舞的树叶糊了一脸,紧接着就是豆子大的雨打在他身上,他好像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往前走着,走着。
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他早已经浑身湿透,鞋子里全是水,走起路来叽咕叽咕的。打开门才发现父母的鞋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只是客厅的灯没开,这也正常,他们经常两个人呆在书房或者卧室,要么一起看书,要么聊天,就是想不起来要关心一下他们爱情的产物。
罗阿响脱了鞋光着脚直接去了浴室,温暖的水让他已经冷透的身体回温了。一想到明天还要看到谷肆那张脸,他明天就不想去学校了。于是罗阿响把淋浴的开关往右转到底,冰凉的水迎头浇在他身上,活像淋了一场更大的雨。
他光着身子缩在被窝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虽然满腹心事,意识却逐渐远去,就这样睡了过去。
但他第二天到底是没生病,有些头昏脑胀,仍然撑着去了学校。
只是他座位旁边的桌子已经搬走了,留下一个突兀的空缺,罗阿响突然释然地笑了,这样也好,有人更避着他,他便不用躲躲藏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