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文萧耳边是自己急促且艰难的喘息,眼前阵阵泛白连指尖都在颤抖。

那种窒息感太过熟悉,是他死前经历过的短暂的濒死时刻。

他又要死了吗?

文萧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在心脏的阵阵抽痛中平静地想。

在漫长的、如死寂一般的寂静中,或许是温兆谦的匆匆一面,让文萧想起了某段无关紧要的旧忆。

他想到在一个绵长而炎热的季节里,姐姐跃下高楼时,桌面上正在融化的那杯传奇圣代。

姐姐没有比文萧大很多,只比他早生几分钟,小时他们就总为姐弟、长幼吵个不停。或许是她的嗓门总比文萧大,所以才一直叫她姐姐。

从父母开始下注谁先降临,他们的出生就伴随赌注,文萧不善于打赌,十赌九输。姐姐喜欢吃传奇圣代,但很贵,要花光一个月的零花,去吃传奇圣代时总是文萧请客。

传奇圣代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冰淇淋。

冷冰冰的冰淇淋山下面藏着热气腾腾的熔岩蛋糕,若不及时吃掉,冰淇淋的奶油便要融化,所以他们总是会拼命地挖,拼命地挖,好像谁先挖到那层红土色的蛋糕,谁就再次取得某种胜利。

姐姐总是赢,无论是打赌,还是吃传奇圣代。

不同于文萧的笨拙与不喜言辞,姐姐聪颖、漂亮、巧言如簧,考上港岛名校,进入顶尖律所。本以为她此后就拥有光明阔路,却未曾想阴差阳错与天人永隔来得如同他们出生时相隔的那五分三十六秒,快而短暂。

有一年夏天的时候,姐姐不顾众人反对,接下一桩状告港岛首富长子温世昌用药迷奸的公益案。温世昌拒不认罪,姐姐乔装改扮,卧底事发俱乐部取得证据。

开庭前一天,文萧刚拿下一个小众电影节奖项,他们又在赌了,文萧总输。

面对传奇圣代,毫无意外地又是姐姐获胜。

姐姐总是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