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捏着鼻子按响隔壁的呼叫铃。
那男人竟还没睡,几秒就接了起来:“哟,小邻居。下雪天这么晚还跑外面去,多危险啊?”
贺洛侧身躲开通讯器的摄像头,吹胡子瞪眼发泄一通,才回头挤出谄媚的笑:“就跟朋友小聚一下,忘带钥匙了。好邻居帮我开下门吧。”
“说,你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就给你开。”男人戏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贺洛瞠目结舌,切断通话掉头就走。不出几步,身后就传来门禁解锁的清脆响声,可他已经打死都不想进那男人给他开的门。
那晚他跑到网咖睡了一宿,睡醒后订了答辩次日的回国机票,连毕业典礼都不参加了,证书也选择邮寄。
再见了这操蛋的国家和城市,再见慎一,再见他的七年青春……还有隔壁那个坏男人。
贺洛回国是在二月的某个星期六早晨。
天刚亮,笼罩在静谧的住宅区的是大片雾蒙蒙的黏稠的深蓝。
贺洛拖着两只23公斤大行李箱,臂弯夹着宜家大鲨鱼,离开公寓最后回望一眼,却见恶邻正在阳台上,倚着栏杆探出半个身体,手里抓着一罐啤酒,默默俯视着他。
许是天色昏暗,那双黑眼睛也黯淡无光。
贺洛做好了最后再被嘲讽一次的心理准备,紧咬双唇执拗地与男人对视。可直到去机场的第一班电车远远驶过,车轮碾过铁轨的细微震颤沿街传来,男人仍然沉默不语。
贺洛急了,跳起来朝楼上大喊:“你怎么哑火了?继续啊!”
反正今天他就要跟这个国家永别,迷惑行为什么的,他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