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羽竟然笑了下,费力地抬起手指,做了先前被打断的动作,轻轻抹去了雪砚清脸颊上不知何时流下来的泪水,“对不起,之前那个怪物阿羽没有赔完罪死了,害得你——咳!”
带着内脏碎块的浓郁鲜血猛地喷溅而出,“对不起,我……犯的错误良多,不应该欺……骗威逼,死了……还变成人类阴魂不散出现在你面前,害你做噩梦,还害得你生病了。”
似乎是回光返照般,伴随着脸颊越发苍白,他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越来越流利。
他费力地拉出被汽车压了一大截的袋子,里面塞着他赚的七千八百元,朝着雪砚清露出讨好、内疚、歉意的笑容,汇聚在一起无比难看,“我赚了七千八百块,砚……清不要加班太晚,晚上风大冷,会感冒——”
雪砚清猛地将他掏出的钱重重拍落在地,满脸泪痕、字字泣血地说道:“又是钱!又是钱!开头我们在一起就是因为我接受了你的钱!我才不要!”
他眼中最后一丝光芒被湮灭,强撑着眼皮想要再看看雪砚清的面容,却已经撑不开,只能用着最后的力气操纵唇瓣,嗫嚅着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你在干什么?你不是怪物吗?你的恢复能力呢?你的恢复能力去哪了?为什么血流的这么多?你恢复的腕足去哪了?!”
呜——呜——
连续的长鸣在安静的夜空中炸响,刺眼的红蓝光芒与地上那一大滩鲜红的血迹交相辉映。
天朗气清,窗外风轻轻地吹着,卷起医院病房的薄纱。
薄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果篮静静地放在床头,半遮盖住外界的光线。
他表情寡淡,眼球一点点地转动,病床旁椅子上半搭着的外套就这样突然闯入他视线中。
是砚清经常穿的那件。
他视线往病房外瞟去,一道倩丽的身影就那样站立在门外,同医生讨论着什么,表情严肃认真,时不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