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年吧。”孙奇表情倒没有很严肃,作为医生,对于这种事情想必他早已习惯。
有心理准备,不代表就不会害怕。
这一瞬,江佑就像被什么可怕巨物拖着拉向深海,冰冷,绝望,恐惧。
江佑喉结慢慢滚了一下,失神般缓缓点了下头。
他慢慢深吸气,让自己呼吸缓下来,以平复慌乱跳动的心脏。
孙奇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吧江佑?”
江佑抬起头,扯了下唇,“没事…没事,孙医生。”
孙奇在他背后顺了两下,聊表安慰。
哪可能没事?能对生死泰然处之的那都是神仙。
站在孙奇角度,他是可怜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患病一年多以来,江佑从来都是只身一人来医院看病,最多带个助手。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唯一的爱人还感情不和,形同虚设。
从前孙奇以为贫苦的病人才是最可怜的,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江佑,你的病比我预料中发展的快很多,你没好好照顾自己。”孙奇重新坐回椅子里。
他说这句话时表情很严肃,像是责难,刚刚告知江佑生命期限时都没这样。
江佑没辩解什么,他知道,孙奇是关心他。
孙奇继续道:“江佑,在死亡和疾病面前没人能做到强大,你不要硬撑,这事你得告诉你丈夫,家人的支持对病患来说很重要。”
“我死了他也许更高兴。”江佑凉凉的笑了下。
“怎么可能?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要是知道你生病,肯定就不会再和你置气了。”
然后呢?
让付京怜悯他,陪他走完最后的路?
看着他瘫在床上,不能自理,看着他越变越丑,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