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傅非臣笑着揉他脑袋,“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
“……不至于,”陈念把他手抓下来掐了把,“但你不一起要去干嘛?跟人开会吵架吗?”
“……”
傅非臣差点笑出声,好半天才强忍回去。他凑去刮了刮陈念鼻尖:“原来念念也不想我总是工作。”
“是不想你出来玩还要工作。”陈念纠正。他疑神疑鬼地朝车里瞥了眼,“你没带电脑吧?”
“没有。”
傅非臣干脆牵住他的手往树林外走。阳光兜头泼洒,满地赤金,陈念忍不住眯起眼。
握住他的那只手掌心很热,指腹和虎口有层薄茧。陈念用指尖蹭了蹭,忽然叫他:“傅非臣。”
“嗯。”
声音是他一贯的低沉,带点餍足的散漫。两人踩过丛生的荒草,走到河岸边,看水流缓慢淌过赤色河床。
浅水里也有鱼,个头很小、身体几近透明。陈念蹲下去鞠了一捧水,有条来不及离开的小鱼困在他掌心,一无所知地游来游去。
“……好小。”陈念忍不住惊叹。他嘀咕了句,“会长大吗?”
“会。”
傅非臣在他身边蹲下来。他望了眼陈念掌心打转的透明小鱼,慢慢道:“它会长大,随这条河汇入其他支流,最终入海。每到繁殖季再洄游到这里,诞育新的后代。”
“……那好远啊。”陈念轻轻把它放回河里,看它晃晃悠悠摆着尾巴离开,“这也太辛苦了。”
他这话不知道是在说鱼还是说自己,傅非臣因此沉默下来。陈念把地上的草按平,干脆坐在这里,手还安稳地躺在傅非臣掌心,没有抽出来。
天地广阔,不知尽头的风随水而下,摇动无数条银鱼。陈念知道它们有的活不到长大,有的会被水鸟当做盘中餐,但挣扎下总有小鱼再回到这里,完成它疲弱又辛苦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