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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个儿挺高的男人。眼仁漆黑,嘴唇颜色浅淡,抿起来时弧度像刀。陈念本能地觉得这人很凶,但又挪不开步子。

直到男人在他耳畔道:“念念,我来接你了。”

“……”

他在梦里就这么跟人走了。没问对方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也没问接他去哪儿。

两个人来到鹭城的老游乐场。还是废弃前的整洁样子,过山车轨道在雨里闪闪发亮。陈念仰头看着,很可惜地说:“下雨天,好多项目都不能玩。”

男人正给他打着伞,闻言侧头看过来:“没关系,我们下次再来。”

“还有下次吗?”陈念问他,“我们只是偶然遇见吧。”

“是偶然。”对方点头,“但我还会来。”

他凑近,近到陈念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一股檀木香混杂进雨水的湿潮,他听见对方轻声道:“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来。”

这像是个威胁,甚至诅咒,但陈念竟然没害怕。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会——起码是不再会伤害自己,于是点点头:“我家在公交站附近的那条巷子里。你可以去问问,我叫陈念。”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你知道我叫念念。”

“……”

被发现逻辑漏洞,梦境忽然变得像个七彩气泡。雨停了,周围面目模糊的人群消失,对方手里的黑伞变成一束花,朝陈念递过来:“我还知道你很多事情。”

陈念接住那捧花。百朵红玫瑰簇拥着一只土黄色的小狗玩偶,小狗抬起头,朝他叫:“汪呜!”

“……卧槽!”

陈念在今今欢乐的叫声里醒了。他抓过枕头边还在震动的手机,接起来:“喂,怎么了?”

“终于睡醒了?”傅非臣声音很愉快。他像是办了什么大事,一身轻松地问陈念,“晚上想吃什么?”

“……”

把人弄醒就为问这个,傅非臣你缺不缺德。陈念按了按额头,瞥一眼外面昏黄的天色,他说:“什么都行。不过你跟张姨说别煲汤了,占肚子,我每次喝得都狂起夜。你……你早点回来吧,这外面跟要刮沙尘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