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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非臣听他抱怨完。他坐回轮椅上,仰头问:“你在生阿姨的气?”

这声阿姨叫得好熟络,但陈念没空反驳。他本能否认:“没有,还不是那群脑瘫膈应人。”

傅非臣捉住他握着手帕的手:“如果只是他们,你会哭?”

“……”陈念不说话了。他瞪着墙面哼哧,“原来你有情商。”

“在学。”傅非臣很谦虚,拇指压在陈念手背上,一直画着圈,“念念心软。”

心软,所以更受不了亲人不站自己这边。他的刺都是朝外的,肚皮像小狗一样柔软。

外人怎么欺负他,他都能触底反弹。但一旦被他划进自己人的范畴,伤他的心就再轻易不过了。

就像cas。

傅非臣叹了口气。他把陈念拉近,细细端详那张生着气的小脸。

泪痕还没擦干净。

“我才不是心软。”沉默几分钟,陈念终于想出话来反驳,“我就是想不通,我妈她为什么要这样啊?”

陈念把自己说得又伤心起来:“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那儿的人都知道,她特别有本事,对自己也特别狠。根本、根本不会……”

“她是怕自己不在,你没有人可以依靠。”

忽然一道冷清清的女声插进对话。傅非琢披上了大衣,从病房的方向走过来。她看着陈念,目光中有难以言喻的唏嘘。

唏嘘傅非臣,也唏嘘自己。怎么别人家的妈妈这么……

为子女计深远。

“依靠?”陈念懵了,“就那群废物我能靠谁啊,我真要靠,还轮得到他们?”

傅非臣听得唇角一扬。刚要清清嗓子,自持地表示的确如此,就听亲姐姐道:“这不一样。”

“她不是想要你过钟鸣鼎食的日子。她是怕你逢年过节,无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