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那个已经十来年没联络的表舅出来打圆场。他长了张油光锃亮的圆脸,乍一看,面相和林经理略像,“咱们也别耽误姐和孩子休息了。念念过来,表舅带你吃好吃的去。”
“我吃你大爷啊?”陈念舔着后槽牙开口,“我爸妈刚离婚那会儿,死皮赖脸要给我妈介绍大款的就是你吧?”
“……”
房间里骤然低了几度。表舅勉强笑笑:“你这孩子,你妈离婚了还不能再嫁吗?都什么年代了,观念怎么这么……”
“我是没你先进。”陈念冷笑,“那老头都能当我爷了,你让我妈去给他养老送终?”
“陈念!”有个嗓子尖细的男人开了口,“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喔,你。论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叔。”陈念视线一偏,面无表情问,“那个放高利贷的给了你多少提成啊,叔?非让我妈去借,不去借你堵着门骂她给脸不要脸,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呢?”
“你他妈的……”男人脸色发青,还想再说,被陈念一记眼刀硬生生逼得闭了嘴。
到这份儿上陈念也懒得管了。他挨个看过去,可汗大点兵。
“说我家活该过成这样,觉得我从你身边过偷了你钱,还有你……”
“……念念,别说了。”
一道声音颤抖着打破他单方面的审判。陈念后脊梁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薛燕华:“妈……?”
薛燕华眼底满是泪。她还是要强,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抬起手掩住脸,不肯给别人看见:“妈叫你别说了!”
“……”
一口气顶上来,噎得陈念心腔发疼。他咬住嘴唇,脸颊肉神经质地抽搐。
“对,对,”他往后退几步,“在座都是亲人,都盼着咱俩好。”
“那我呢?”
“我不是你儿子吗?”
“我不是……最希望你好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