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陈欠了债开始,他家这群所谓的亲人就跟避瘟神似的开始躲。薛燕华有骨气,从来不开口借钱,照旧抵不住人家样样拿有色眼镜看待。
聊几句天,就疑心薛燕华要把手伸进自家口袋。
薛燕华没找他们借,又不信,话里话外琢磨这娘俩怎么撑得下来。
“这谁知道了,我上次去菜场,嫂子和那个管理员聊得老高兴了。”
“是啊,上次我也看见那个谁去买东西,薛……燕华姐那个笑得呀,真的是……”
“嗨,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咱们这种正经人家少跟她比。”
现在这群人坐在病房里,夸薛燕华有福气、夸陈念懂事。
薛燕华幸福地跟着笑,就好像曾经的流言蜚语只有陈念一个人记得。
一个人在乎。
“念念这次放假待多久?要我说也别让孩子租房了,住我们家呗。”
“住我家吧,我家宽敞。阳阳在外地工作呢,念念正好睡他那屋。”
“我家有空客房……”
“……”
热切的商讨声跟乌鸦似的,扑打着翅膀要上来吃他的肉。陈念深吸口气,低垂的眼睛越来越红。
真压垮他的,是薛燕华那句“念念,要不你住你表舅家?”
“……妈?”陈念错愕地抬起头。
“怎么啦?”薛燕华枯瘦的手按在他肩上,触感很陌生,“你住那儿,妈妈也放心些。家里有个长辈,免得你被……”
陈念腾地站了起来。满屋子人瞬间消音,都迟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