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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时,傅非臣把这层整个打通,做成了招待人的娱乐室,酒水区台球桌等一应俱全。

但他那时没考虑到自己几乎为零的社交频率。这里很少有人来,佣人每隔半个月才打扫一次,连节日装饰也没有。

一片灰棕的主色调中,陈念是唯一亮色。他坐在张土耳其地毯上,双手往后撑,仰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窗。

傅非臣推着轮椅到他身边。他又要坐到地上,被陈念制止:“别费劲了。”

他声音听起来紧巴巴的。烦躁、忐忑、不安,又有自我防卫式的警惕。傅非臣于是照做,他同样往上看:“这里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什么叫也是啊,”陈念很敏锐,“你又知道了?”

“我猜的。”傅非臣侧过头,“猜对了么?”

“……”

陈念不说话了。又过去几分钟,他轻声道:“其实山里星星更亮。”

他是说那次野外实践。本来青春片一般的开局,最后变成校园凶杀。学校那边为表监督失责的歉意,准许他免修,但那块缺憾始终在。

星星越亮,就越无力。

一只手落在他头顶,很轻地揉了揉。陈念这次没躲,他撞撞人掌心:“干嘛啊,两只狗不够你撸的。”

他故意在等傅非臣拿这话开黄腔,但傅非臣却说:“你又在难过。”

“……”陈念眨眨眼,“什么叫又,我经常难过吗?”

傅非臣叹口气,收回手望向窗户。他指尖敲着轮椅扶手,仿佛在认真思考。

哒,哒哒。

陈念听着他敲了七下。七下后,傅非臣说:“今天吃晚饭时,你也在难过。”

那时叶眠提起了自己的母亲。叶夫人——又或者该叫她林董事,是个果决却温柔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