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见谁都是一张小脸,突发变故时却有当断则断的勇气。叶眠很崇拜她,说起妈妈时眼睛都是亮的,抱怨自己被发配a国收拾烂摊子,用的也是小孩炫耀得到大人肯定的语气。
陈念那时听得走神,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薛燕华也是这样的人。不过她的温柔更内化,外壳全用市井中磨砺出的泼辣包裹。陈念从小就倔,受了伤不喊疼,把她气得又哭又笑。
那时薛燕华揽着他,下颌贴着小陈念被冷汗浸透的脑袋。
“痛了要说呀!你不说,妈妈怎么知道你好不好呢?”
——其实傅非臣说得不错。坐在那片星光中,陈念忽然想。
两个人之中,他不是贫瘠的那一个。他在爱中长大,天然地能够分辨好坏。那些漂亮借口骗不住他,伎俩高超的话术也压不倒他,他清楚痛和爱都要说出口。
只不过,难过又是更幽微的范畴了。
“……”陈念吸了吸鼻子。他收回视线,“又在观察人类啊,傅总。”
是观察小狗,他的小狗。傅非臣在心里默默纠正。他摇头:“不是观察,是……”
有两个字似乎还是很难讲出口。他舌尖一颤,换个说法:“不放心。”
陈念叹气:“我没那么脆弱,好吗?”
时间已经很晚,他准备下楼。开饭前赵成佑神神秘秘对他讲,他们准备玩交换礼物。
陈念当时随手掏了个钢笔说要参加,现在就要到开奖时间了。
“念念。”傅非臣追上来。他把一个盒子塞进陈念手里,又推着轮椅退开,“圣诞快乐。”
“……”
入手沉甸甸的。陈念下意识问:“这是什么啊?”
“礼物。”
陈念瞪他:“我不知道是礼物?”
傅非臣笑起来:“那你拆开,拆开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