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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就连这东西,也是小儿子抢来的。

“大哥一出生就是你们眼中的继承人。大姐呢,大家闺秀。”尽管吃过药,他的呼吸却依旧不稳,“二哥该是艺术家,所以他可以桀骜不驯、为所欲为。”

“我呢?”

“我是他们的备选。”一片死寂中,傅非臣慢慢把这话说出了口,“每一个的,备选。”

“所以我活该忙到发疯,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过。要懂礼仪规矩,要有文艺素养,还要是商业精英……”

他似乎觉得好笑,唇角不由自主一扯:“这样养出来的人,凭什么有心肝?”

“但凡有心肝,我早就死了。”

“……”

傅老爷子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最终却只是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你……”

“老傅!”傅夫人失声叫出来,一把将人扶住,“你别急,坐下、坐下说。……非臣,别再胡说八道了,你是要逼死你爸爸吗?!”

傅非臣平静道:“是你们要逼死我。”

多好笑,人生恍惚二十余载,没有一天是为了自己。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拘在壳子里反复地烧,将血肉熔铸成面目全非的模样,等他真尝过活着的滋味,偏偏又不准他继续。

可是怎么戒得掉。

陈念来了,敲坏了他的壳子。他变不回高台上那尊神像,只能狼狈俯身,捡起他离开后无所支撑而散落满地的躯壳。

傅夫人哭喊着叫医生的动静像隔了一层水,传不进他耳中。傅非臣垂着眼,漆黑瞳仁里空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