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允铎推门进去时,傅总已恢复如常。
只不过比以前瘦削些、神色更冷漠些、动作更暴躁些。杨允铎低着头,把文件递过去。
傅非臣接了,动作间露出手腕上缠着的绷带。杨允铎吓一跳,脑子里立马浮出八百条新闻头条。
什么傅氏总裁为情所困自杀未遂,什么鹭城风云变幻台风夜。
他不知道现场具体情况,在场的赵成佑也难得三缄其口。但杨允铎很清楚,在那天之后,陈念不见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人抓回笼子里不给看的消失,是彻彻底底,从傅非臣身边离开。
他以前偶尔觉得这小孩像缠在大树上的藤蔓,生机勃勃张牙舞爪。可是谁能想到,藤蔓和树分开,先枯死的是树。
但傅非臣看文件的速度依旧很快,行动间有近乎麻木的精准。
他提笔在末页签字,递还给杨允铎:“给。”
顿了顿,他又生疏地问:“你们,还没下班?”
“……”
杨允铎差点跳起来,怀疑老板被人附身。他以前哪听傅总这么说过话,加班加到三更半夜,不都是……
是陈念小喇叭似的跑来跑去,问这个问那个,什么时候能下班。
问完陪着痛斥资本家,帮大伙冲咖啡。前段日子一秘还说,迟早要教陈念学会用手磨咖啡机,速溶太难喝了。
“有工作没忙完。”杨允铎不敢说大伙都陪您点灯熬油,非常委婉地劝道,“傅总,工业园区的意外虽然造成了股价波动,但尚在可控范围内。董事会那边也还算安静,您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呢,说到这儿他自己也卡了壳。傅非臣抬起头,漆黑眼珠边一圈蛛网似的血丝。
他平静道:“我知道,告诉大家早些休息。”
“好、好,您也是。”杨允铎赶忙溜了。
临关门前,他看见傅非臣拧开药瓶,颤着手倒了几粒,草草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