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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妈!”

陈念叫出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薛燕华在他跟前急速衰老,两鬓生出白发,最终变成一条枯瘦的影子。

又有人在给他擦脸,这次不知道是谁。有点粗暴,弄得陈念很疼,但他心里难受得要命,一时注意不到这位外来客的造访。

薛燕华住院这一年多以来,陈念从没哭过。

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委屈惶恐难过像洪水,一旦冲破堤坝便回不去。

他怎么能软弱,怎么能崩溃。

他要往前走。

他必须往前走。

而在现实中,他眼下被人反复擦拭过,动作从最开始的戏弄变成烦躁,最终不知所措。

“陈念。”

有人叫他,朦朦胧胧。

是道低沉的男声。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这几天烦了陈念太多次,他刻骨难忘。

……

傅非臣。

一道白光劈过脑海似的,陈念骤然睁开眼。

“陈……”

傅非臣含在唇齿间的名字一时间卡住。不过他反应快,立刻将手收回去,调笑着问:“做什么噩梦了,哭这么伤心?”

陈念还沉浸在情绪里,一句话不说,只管盯着他。

红彤彤的眼睛像兔子。

与刻板印象所知的不同,兔子其实又倔又凶,一脚能把人腿蹬得发青。傅非臣因个人兴趣上过几堂解剖课,知道给兔子扎血管时有时需要两个人一起按住,着实是猛兽一头。

猛兽陈念咬咬嘴唇,说:“不关你事。”